午夜 » 2008年 » 6月
倘佯
m99999 发表于 2008-06-05 20:25:45
菅野,又见菅野洋子先生。几乎,她是我目前唯一认真对待的声乐养分。
Macross F OST来了,反复几遍,POP,交响,绚丽细致的编曲,向作品妥协的尴尬,还有菅野特有的醍醐味。各路乐评里一大堆看不明白的音乐元素。翻来覆去,还是喜欢没有正式收录的,24年前那首重编老歌。如果原曲是一首带有些许忧伤的旧时代情歌,重编则把那点无奈和哀伤进一步架空,多了点回忆的气息,还有青涩的味道,保留了些许的守望和祝福。
一曲带有年轮味道的淡色沉淀,本不适合这样一部矫情无趣的青春剧。和MACROSS PLUS时难以自拔的惊艳不同……这张CD,让人感叹的,反是成长的轨迹。
94年的菅野,94年的河森,应该不只是少了新居和摩砂雪。不是说觉得好,也不是说觉得不好的改变。只是让人联想到成长,并且,回忆。
回忆自己,开始喜欢的,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菅野。
GREEN BIRD。她的空静澄澈,描绘了春日的生机和熙暖,却被铺洒在迈向死亡的回忆上,一路。
SANTI-U。她的暗调圣洁,渺远却又被吵杂和混乱所填满,让人凝神却又窒息,刚刚被捕获的心境也在杂音中烟消云散。
她创作的曲子,吟唱的曲子,或多或少,残留着难以消弭的矛盾。我想,她的确是一个复杂的人。从自由的爵士,到恭谨的歌剧。鸣响交错的电子音声和清澈质朴的童音清啼,不羁的舞步,彬彬的礼节,一切的一切在她的笔下都是那么纯粹,时而带着一点玩笑的戏谑味道。
我想,自己大抵是喜欢这样一种性格吧。不羁是总的向量,而箭头的两侧,每一种矛盾都同等地并存,完整地,组成一位名叫菅野洋子的人。认识到自己全部的矛盾,并尊重着它们的每一面,这样一位,以“俺”豪迈自称的大婶。配乐时不考虑音乐形式,只是观感选择自己认为合适的旋律编绘。
记得YKFAN论坛上有通乐理人士的评论。她的交响完美奏起时,和任何一位伟大音乐家的作品一样有着不容妥协的强权;然而,遇到东京爱乐乐团在TRUN A音乐会上那努力却不堪的表现,她的态度也只是温和和包容。这是她最引起我好感的一桩逸事。
音乐是什么?我想对克莱伯,贝七的指挥是一种对形而上永恒力量的诠释。一位再蹩脚的指挥家,也不可能捕捉不了音乐最宏观层面的价值。但音乐不过也只是音乐,不管在精神上它能够营造如何伟大的感染力,感染力始终只是感染力,并不能上升成为一种普世价值,一种真理,一种庄严的永恒。这一点,贝莫海都不懂,否则他们绝对无法创作出如此动人的宏篇;动人背后的虚无,却是任何一位古典乐迷容易忽略的东西。音乐毕竟是一种工具,对着滑稽人类高奏欢乐颂的贝,其精神价值本就是脱离了时代背景,便值得商榷的内容。传统古典的庄严与神性非常诱人,但它们已经不能成为精神力量式的信仰,因为它们只是时代残留的幻觉。
如果说古典乐的时代,是一个信念的时代。人们认识世界,并用描绘世界的方式来创造价值;现代性语境下的艺术,则仅仅是艺术家们表现自己的工具。也许这不是一种悲哀,甚至是艺术哲思的进步,在达达式滑稽无意义的作品面前,对“局限”的认识,本身便体现了意识形态根基的改变。交响大家都是哲学家型的诗人。而菅野身上的不着,便是任何一位大家都不能够具备的。纵然晦涩深思如勃拉姆斯者,他复杂的思索本身,就是对深沉哲思的一种赞颂,而忽略了思索背后上帝的笑声。哲学的酒神不饮酒。她的音乐只是凡人的音乐,凡人用来描述自己的音乐,这是现代音乐的时代本分,也是非常自然的,安于人类局限的一种谦恭。
她没有像古典艺术家一般偏向宏观价值的幻觉,更没有像许多现代艺术家一般偏向狭隘的妄想,或者单单书写着空无的装饰。她借着描述不同的作品,描述着不同的人物,描述着不同的感情,在微小的创造中表达着自己。她的作品中,每一分情绪都非常真诚,却也并不着"ES MUSS SEIN"的痕迹。这种生而不着的矛盾,是我最欣赏她性格的地方。每一个自己都被重视,每一个自己并不绝对,不被自我的幻想禁锢。
人难道不是生来如此么。带着矛盾的复性生存,偏偏只能在单一性里寻求人格的稳定和安全 。求助于幻象的我们,如果不堪于麻醉的甜美,便很难逃过虚无的侵蚀。随着成长,越来越懂得如何与矛盾共存,淡化存在的不安,每每愈深时,淡定矛盾所闪现的美丽,便是人心安宁与实在的药剂。
漫漫回忆当初虚无的自己。在漫步当中,沉迷于这抹光亮的耀眼,明明不着,却又甜美充实的情绪。如今被庸俗和实在俘虏了的生活,时而在午夜忆起,当时沉浸在情绪间的澄静。每每怀念,继而哑然。生活在送来一群傻人的同时,也带走了一个执着于“清醒”,执着于不着的自己。在宿舍里庸碌又茫然无思的生活,也不知道,这是否就真的是自己想要的。
无论如何。如果可以回头……
似乎也没有能够改变的可能。总要走到一条,孤独以外,迷茫之中的道路上。奇怪,原先,仰赖着菅野的乐音,并没有目标的自己,似乎反而少了几分茫然和空虚。
说不怀念,人怎么可能淡漠那种干净的空旷。可是它终究,也许,已经正在周围庸俗不堪的侵略中,被我逐渐忘却。这里,并没有房间窗口的月光,疏淡在夜空中,没有重量的银色空气。
也许无聊。
我只是在想念。

